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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08-10-6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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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秋
故乡的秋天是富于色彩的。且不说农家院子里房顶上黄灿灿的玉米,也不说田野里刚出土的麦苗那娇嫩的容颜,就只路边那高高矮矮的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在霜飞露冷的早晨和黄昏,顶着满头的金发在浸满寒意的风里摇曳的风姿,就足以让人沉醉。故乡的秋天也是充满声音的。黎明的霞光里,残蝉在梧桐树稀疏的叶子里做最后的哀鸣,夜晚的月色下,窗下枯草棵里,彻夜是蟋蟀细碎的轻吟;尤其是飘雨的晚上,雨滴打在枝头残留的梧桐叶上那沙沙的声音,会使人不由自主的想起古人为之做赋的秋声。这些声音未免有几分凄清,但,有声音的秋天,才更有味道。
忙于春作秋收的农民们,是没有闲情去体会秋的凄清的,秋天对他们来说,意味着收获和忙碌。
从地里收回来的玉米**,要先剥掉外面的玉米皮。这项工作是人们手工完成的。人们白天忙于耕地、播种,去皮的活在晚上做。这活不是很累,但颇有几分枯燥,尤其是孩子们,很少能坐热屁股,时间久了,大人们也免不得打哈欠。解决这枯燥问题的办法,是讲故事。几户人家合伙碾压出个场院,晚上在场院里,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听村里的老人讲故事。这法子还真的有效,不但大人们兴致浓,就连坐不住的孩子们也被故事迷住在那里。每到夜深,人们要收工休息时,老人的故事总是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任凭人们如何的着急,他总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晚分解”。这深夜的忙碌,这逗人心急的故事,染醉了小村的秋夜,也染醉了孩子们童年的记忆。
剥了皮的玉米,一部分辫成串,绕着自家院子里的木头柱子或树干围成圈,一部分挂在墙头屋脊上,这满墙满院的玉米,是农家小院一道若眼的风景,把农家的秋天点缀的充实而丰满。还有一部分玉米,要脱了粒,晒干,入囤。晒玉米,是农家秋天另一道风景。自家的小院里、平台上,村头的场院里,公路边,到处是黄灿灿的玉米粒。看玉米则是孩子们的专利,防的不是人偷,防的是那些放养的鸡鸭的糟蹋。
对于农家的主妇们来说,收获之余,还有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准备过冬乃至来春的菜食。那时没有蔬菜大棚,入了秋,人们就要准备下一冬一春吃的菜。人们通常淹制咸菜,打地窖存贮鲜白菜。而一些心思巧的主妇们,则想着法子存点别的菜。外婆每年秋天都要晒茄子干和萝卜条。茄子干就是把茄子切片凉干,吃的时候用水泡开,虽没有鲜茄子的口感,但那特有的韧性,别有一番风味。晒萝卜条的是一种个头很小的小白萝卜,方法很简单:把萝卜切条,洒上盐淹两天,在太阳下晒干。吃的时候先炮开,加上作料,非常可口,这种咸菜现在市场上能买到,不知是不是记忆的缘故,我总觉得没外婆的好吃。
孩子们的秋天是丰富多彩的。夜晚捉墙缝里的蛐蛐,白天捉衰丛里的的蝈蝈蚂蚱,不知是谁,拿来自家刚收的嫩玉米,几个孩子凑到一起,拣来干的树枝和玉米秸烧玉米吃,香甜的味道能随风飘出很远。当然,也常会因此引出一场不大的火灾,烧了谁家堆在地头的玉米秸,惹祸的孩子挨父母一顿巴掌是免不了的。但这样的意外,丝毫不会影响孩子们的口福。可以烧来吃的除玉米、地瓜外,还有掏来的田鼠,捉来的刺猬。一个堂姨家的弟弟是捉刺猬烧刺猬的好手,童年的好友晓红,一个文静的女孩子,喜欢吃烧蚂蚱,而我,只有看的份。
外婆在时,每年的秋天都会预备下几个包裹,刚下来的嫩玉米,晒好的萝卜干,还有我爱吃的地瓜糖,和新鲜的玉米面。秋风一凉,外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来催,一时催不回去,就托了人捎来。那些年,外婆的电话成了报秋的使者,接到电话,我就知道,是秋天了。
[ 本帖最后由 普通国民 于 2008-10-7 17:56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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