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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9-29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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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拉宫是历代达赖的冬宫,罗布林卡则是夏宫,其名可译作宝贝园林,其中达赖以前的座坛,有无头的泥塑木雕,外披袈裟,诡异的紧,有一处陈列系十四世达赖的母亲在1940S的居室,其卫生间有抽水马桶、浴缸、洗脸池,即使今天看来,依然时尚,导游说这些卫浴设施当时是从英国采购的。看来在宗教团体里,资源是按等级分配的,位尊者得。罗布林卡部分园林和宫殿已经成为私宅,藏民们正用太阳能聚光板烧开水,有条狗爬到了宫殿的屋顶上。宫殿外围更是荒草掩径,不得其路。西藏博物馆在罗布林卡的斜对面。参观博物馆,文物及其蕴含的一系列文化结论令人惊讶:西藏的新石器时代与中原是同步的,或许是由于青藏高原的石头质量更好,几种带锯齿的斧形砍砸器——像把钗子——我前所未见;西藏的民间传说中,人是从猿进化得来的,这与达尔文的进化论颇为接近;藏文在中国拥有仅次于汉语的典籍,而且有史诗,有医典……八廓街是一条以大昭寺为圆心的圆弧形街道,是拉萨市的商业中心,是藏饰批发市场,是西藏的小商品城,也是一条转经道,时已下午三点,相当于上海的午后一点,一个阳光强烈、昏昏欲睡的时刻,转经的人零零散散,我继续尾随其后,绕着八廓街转了一圈,其间差点买下了一只银灰色的转经筒。八廓街上有两队三十名左右的士兵在巡逻,有一队还持着防暴盾牌,奇怪的是,他们齐步走的方向是逆时针的,正好与转经者针锋相对。似乎阳光穿越了我的头颅骨,烤焦了我的脑部神经,当晚我头疼欲裂,从以前神经衰弱的那处薄弱点发散开去,像是有人把全部颅内神经一把揪出来,像一把麻绳摊到地上,忙碌的人们在上面踩过来踩过去。我一夜醒来无数次,大量喝水,有如宿醉,还反复怀疑自己得了脑水肿,直到第五日早上方才平复过来。
九点钟去布达拉宫,安检措施非常严格,在入口处我的水被缴了,进去后我注意到士兵和喇嘛各占其半,互不交流。每爬一层楼的高度,我都要坐在石阶上休息几分钟,看到宫殿维修者抬头钢管上下,我想,他们该有一个怎么样的大马力低耗油小排量的心脏啊!从上面看,布达拉宫是一座城池,下城是平民居住地,有水井,白宫是达赖行政办公地,有广场,红宫是达赖居住地,有讲坛。红宫入口有唐朝官员三难吐蕃使者的彩绘,内藏宝贝无数,有纯金打造的微型宫殿,有金汁书写的藏语经文,引人注目的是数世达赖的灵塔,西藏本是天葬,但达赖例外,死后敷上防腐的藏药,放进黄金灵塔里面,灵塔有底座,有楼阁,有放着黄金经书的格子,还镶着各异的宝石。或许因为无处不在的藏式门帘、藏式布毯,它们吸纳无数年的藏香的烟火之气和来自无数俗子的凡尘,并将它们焖了氤氲开来,击垮了我的肺,或许佛像们狰狞的庄严和阴暗的光线让我迈向了双目失明并且天眼不开的道路,或许历代达赖的坟场的场的力量过分强大,摄人心魂,我害怕了,未及看完,就迫不及待地从布达拉宫的后山逃了出来,像六世达赖仓央嘉措那样逃离,他写旷世情诗,远离布达拉宫,假死,浪迹天涯,行医,布道,死在谁也说不清楚的地方。日光之城的上午十一点钟下起了大雨,我被淋得像一只要被罐装的醉蟹。
(吉曲饭店,布达拉宫广场,仓央嘉措。)午餐和晚餐都是在拉萨吉曲饭店的西餐厅解决的,那家酒店门口挂着拉萨旅游对外形象窗口的牌子,建筑外表与八廓街和藏族民居相似,内设工艺品店,西餐厅外面,两三幢客房的中间,一个类似天井的地方,是一处精美的园林。我点了能点的所有的TIBETAN FOOD,酥油茶连干三大杯,十分解气。不过酒店和西餐厅门可罗雀,走廊上灯都没有开,除我之外,只有一家子外国人,一个三口之家,加一个丰乳肥臀的年青姑娘,我中午去用餐的时候,碰到的是他们,晚上去还是碰见他们,我们相视一笑,不禁又面面相觑。
由于第六日的上午十点,我将要离开拉萨去西安,晚上八点,我再次来到布达拉宫广场,其时太阳飞到了喜马拉雅山以西,渐渐黯淡的远山次弟缝合,像一张幕布围起了拉萨平原,就像剧院所有的门都关了起来,而在这拉萨平原的舞台中央,布达拉宫以南、广场以北沿街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像一条光之河流流淌在广场与红山之间,广场上人聚集起来,音乐响了起来,“喝下那最香浓的青稞酒呀,醉在神话天堂”,喷泉随音乐起舞,人们高声谈笑,心情激越。神秘的布达拉宫在夜色中渐高渐远,最终与天空融为一体。
我想,这天堂般的城市,我会一来再来的,我在要这里结婚,在这里赴死,一如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吴学俊,2008年8月2日星期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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