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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08-9-23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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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同志曾说过:“一个民族能在世界上在很长的时间内保存下来,是有理由的,就是因为有其长处及特点。” 中华帝国的命运与其地缘政治特征密切相关。与印度南部安全特征一样,中国东部大海的护卫使中国东部成了其国防最薄弱的部分,在当时只有在技术上能征服了大海的国家,才能征服中国。由于大海对我们中国东部的天然保护,长期以来中国发展出对付北方的游牧民族南犯的发达的骑兵和步兵,而海军发展缓慢。正如忽必烈征服不了大海就征服不了日本一样,在当时征服不了大海的外族,也就征服不了中国。东海保护中国的结果也延缓了中国人对大海征服能力的成长。尽管中国屹立东方五千年,但随西方对大海的征服而最后轰然坍塌。鸦片战争后,中国的整个财富都流向了西方,我们的文明曾在世界文明中的中心地位现在则被西方文明体系边缘化。因为打败了,败了就得按照别人的规则重塑文明。
今天的历史是“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 进程中的历史,即由自在的历史向自为的历史,从自然王国的历史向自由王国的历史转变的历史。制陆权让位于制海权对人类推进这个历史转变过程起到了极其伟大的作用。大海并非只是决定战争成败的关键,更重要的它是国际财富运动及其相应的国际财富分配规则确立的关键区域。马汉说,拥有制海权就拥有历史的主动权。 这意思并不是说,海权决定战役的输赢,而是说海权决定财富分配规则。因为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国际财富流动是依托海洋的,占领大海就能在世界贸易分配中占主要地位;拥有制海权就拥有了财富,而拥有了财富,也就得以建成英美式高成本的民主社会。工业文明时代,看一个国家强大与否,不主要看每年的粮食产量,而是看海上的货运量。所以美国每年都要让马六甲海峡要道的国家帮它统计一下中国的货运量,它就是要看你这个国家的经济增长和外贸吞吐能力。外贸吞吐能力的大小决定国家对海权需求的大小。所以说,失去海权,现代国家就失去了未来。
今天我们已进入了WTO,我们开始参与全球化。但一开始我们并不了解这个规则,我们以为只要我们自己融入全球化发展就可以了,我们也和18世纪末的法国一样,以为只要我们加入资本中心体系,就可发大财。现在才发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因为这不仅是由于我们的发展不是靠密集自主型技术产品,而是靠密集劳动力资源和矿产资源,更是由于中国技术面临的准入门坎是人家西方人设立的,实在太高;它向中国要的“买路钱”也实在太高。这对资源极丰富的后发国家而言,也没什么,我们看,俄国资源太丰富了,好像有上帝支持一样。(笑声)问题是我们中国与许多后发国家一样,与俄国不能相比,我们的资源太有限了,所以我们与目前的国际资本体系中的分配体制的矛盾要来得深刻。
我们国家发展的弱点,美国人看得明白;狂妄自大历来是他们的缺点,这一点我们也看得明白。小布什上台后几乎是疯了,拿破仑说,指挥员要把心放在大脑里,而这位小布什是把脑袋放在拳头里,他把阿富汗打下了,又打伊拉克,打下伊拉克没有解决问题就又以为是伊朗在支持,甚至要打伊朗。小布什从不想想自己的问题,有问题都是别人的错,所以他要打伊朗。但由此产生的逻辑悖论是,要是打不下伊朗,就得继续打俄国。 如果这样较劲干下去,那美国就是和上帝在打仗了,(笑声)那个仗是不能打的。
小布什这个人一副“舍我其谁”的性格,上帝也拿他没办法。(笑声)他这个“高干子弟”,只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知道美国的“家底”如何,也不知美国国家能力底线在哪儿。谁都知道,战略设计的关键不在于逻辑而在于国力,其要义在于战略目标和国家战略能力相匹配。美国所有的失败,不管是杜鲁门还是肯尼迪,他们的失误都可归结于战略目标大于国家承受能力。你们看,20世纪50年代那位赫赫有名的战略问题专家凯南为他的国家设计出的“遏制战略”,是只有上帝才能完成的任务;不仅这样,当时美国背后还有麦卡锡用“反共”的鞭子赶着美国往凯南吆喝的战车跳,这辆战车昨天叫“反共”,今天在小布什这叫“反恐”,其共性几乎是要以全世界为敌,这怎么行呢?世界史中没有一个国家能与世界为敌。当美国人碰得头破血流又不好意思后退时,美国才出现尼克松主义。尼克松主义才是美国人的真智慧。他在关岛提出“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 ,然后美国就撤了。在这个问题上,今天的小布什还在继续犯与上帝为敌的错误。
曾有人问我研究的方法论是什么,我说,我研究的方法论既不是建构主义、也不是结构主义,而是“橡皮筋主义”。国际关系好比小孩子手中玩耍的橡皮圈。不管他翻出多少花样,它的每条边,甚至橡皮圈的总长,总有自己的底线和极限,过了极限,就会拉断了;过了底线,就会受到“侵略”。橡皮筋的某一边被拉断或收缩过头,这个“橡皮圈”即国际体系就要重组。美国曾将自己的战线拉得太长,最后才有尼克松调整,国力才算恢复。苏联勃列日涅夫时期将战线拉向全世界,到戈尔巴乔夫时期来不及调整反导致苏联解体。苏联解体后,战后建立的雅尔塔和平体系就经受了一次大冲击。国力扩展性使用的原则是不能将将国力“拉断”,这是极限;国力收缩的原则是不能缩得受到入侵,这是底线。只要研究出这两个点,你对这个国家的外交政策判断就会心中有数。
斯大林曾说过:“美国人是一批商人,每个士兵都是投机商,做买卖。德国人20天就占领了法国,美国已经两年了,却对付不了小小的朝鲜。这算什么实力?” 今天美国现在连伊拉克都摆不平,还说要 “同时打赢两场大规模地区战争”,这一看就知,如果不是笑话,那就是气话。为什么呢?因为“两场大规模的地区性战争”超出了美国的国力极限。当然,有些战争,如果要是用上美国的全部力量或许也可以打赢,但可能么?美国如果要这么做,那必须是美国的最核心的国家利益,也就是像珍珠港那样的事关国家生死存亡的利益。要美国动用极端手段,必须是针对极端目标,两者必须匹配。那对我们中国而言,台湾是不是美国的核心利益?当然不是,并且连关键利益也轮不上。既然如此,“台独”分子指望美国用它的全部资源,只为其面子与中国大陆全面开战,美国人是不干的。同样,北朝鲜也不是它的核心利益,它也不会投入全部力量。
美国西太平洋的地缘利益要义在哪呢?美国要保的主要是关岛、菲律宾和马六甲海峡,以确保其海上运输线的安全。台湾不在这条线上,因而是虚设的。只要不影响美国的这些核心利益,美国就不会动用全部力量。当年它打日本的时候,就是从南向北打,而不相反。为什么?就是要先保自己的海上运输线。所以我们在分析美国战略的时候,不要光看它的战略逻辑设计,一读它的战略报告涵盖全世界而又所向披靡,就大喊“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飞跃” ,觉得不得了。其实它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毛泽东说,“它只有几个兵调来调去,黎巴嫩事情发生,从太平洋调去,到了红海地方,形势不对,赶快回头,到马来亚登陆”。 (笑声、掌声)
美国人的能力逻辑和战略逻辑出现严重错位是在他发了财以后。美国人在二战之前是受欧洲人压迫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受压迫的国家出大战略家。我到西部甘肃的一个小地方看,那一年就出了好几个清华生。穷的地方出人才,尤其是战略人才,富地方出GDP,搞点小炒吃吃。(笑声)所以,账房先生到南方找,战略人才到西部找,湖南也行、四川也行,(有同学高叫道“安徽也行”,笑声)至少香港出不了丘吉尔。
美国当时就出了马歇尔。欧洲是怎么被打掉的?是靠罗斯福、马歇尔这一代领导人的战略能力,不是靠GDP。当时欧洲一直欺负美国,美国人根本不与他们讲“之乎者也”:在亚洲,它先扶日本起来于1895年打败中国,1905年打败俄国,最后再叫日本南下冲击英法利益。但当日本打到南京的时候,虽然美国表面上还答应欧洲不再向日本提供石油,但实际上对日本的石油供应仍未终断,因为美国还需要日本为他再当一阵“战略清道夫”,帮他将英法从东南亚赶出去。
日本如果在进入南京后停步的话,当时美国就有些人主张将整个东北亚让给日本。美国也学老英国的方法,要亚洲构成欧洲式的力量制衡。美国使日本坐大以制衡中国和俄国——这正如当年拿破仑使美国坐大以制衡英国的道理一样,那样亚洲就没有大陆主体板块了,那样日本和中国就像欧洲的德国和法国一样,美国以后就可以在东亚玩两面下注两面吃的平衡游戏。即使到珍珠港事件前几个月,美国也没有放弃这一未来构想。1941年4月16日美国与日本签署的《日美两国谅解方案》中以文件的形式得到确认,该文件第三部分第H点明确表示美国“承认满洲国”。 1941年12月2日,罗斯福总统的政治顾问兼蒋介石政府的政治顾问拉铁摩尔(Owen Lattimore,1900-1989)曾对苏联大使披露:“华盛顿和伦敦在考虑,或把东北留给日本,或把东北变成‘缓冲地带’,以便(在任何情况下)保障远东的均势。” 不想,这个时候日本出了个东条英机打乱了美国的远东安排。尽管如此,美国人也没有罢休肢解中国大陆主体板块地位的努力:1945年11月20日,驻华美军司令魏德迈向美国政府提出关于中国问题的报告,还提议由国民党政府集中力量控制华北,而把中国东北交由国际托管。 只是苏联在出兵中国东北打败日本“关东军”及日本宣布投降后,将东北交给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共产党武装力量,这才使美国在日本投降后肢解太平洋西岸中国板块的企图再次化为泡影。
日本这个国家是没有文化的,(笑声)这使它往往失掉已到手或或即将到手的利益。日本明治时期就自以为它是东方不列颠。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日本与英国虽同为岛国,但它和英国面对的地缘政治形势完全不同。18世纪英国面对的是两面破碎的欧美大陆,北美那边是破碎的,北美人也没那么自信,视英人为神明。比如,华盛顿在日记里就说特别想当英国殖民地的官,他曾给上司写信说:“我对国家又是太热爱了”,“如果我能奢望您认为我胜任中校之职,并在任命时为我美言,我将不胜感激。” 十足的一个官迷。现在看来,如果当时英国重用人才,给华盛顿一个处长干干,那保不住后来的美国就会少个总统。(笑声)美国独立后,那情况就不一样了。法国拿破仑送给美国一个路易斯安那,南北战争后,俄国沙皇再给美国一个阿拉斯加,加上美国的扩张,最后终成了具有北美大陆主体板块的国家。
但英国东面欧洲大陆始终是破碎的: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这几家一直在掐,这一破碎性使欧洲倒了大霉。本来欧洲是个拉丁主体板块,罗马曾征服并统一了欧洲;罗马衰落后,欧洲出现中国五胡乱华式的大混乱。公元800年查理大帝又将它统一,不想公元843年查理大帝的三个孙子将欧洲一分为三:这就是今天德国、法国、意大利的前身。此后欧洲就没过过好日子,以至两次世界大战都源于欧洲。
地缘政治遵循几何学原理。只有洲际大陆主体板块的国家,它的合力才大。按照几何学两个矢量之间的夹角越大,其合力越小的原则,对等力量的国家越接近,边界越多,这些国家间的矢量夹角就越大,由此必然产生的结果就是该地区的合力越小。我们现在统计欧洲力量的时候,多用代数方法,即法国GDP加上德国GDP,再加上意大利、西班牙等的GDP,最后得出一个总量。其实地区合力不能这么算,因为在破碎型地缘政治板块中,有很多力量在磨擦中抵消了,因此,欧洲力量要看它们之间的“差”的结果而不是“和”的总量。大陆板块越破碎,它的合力就越小。怎么可能大呢?如果很大,近代历史早就没有英国的份了。英国历来是让法国起来打德国,让德国起来打法国,就是不能让一个国家坐大,英国这样才能应付偌大的欧洲世界。
日本面临着的大陆和英国并不一样。日本北面有俄罗斯大块头,西面是中国大块头,这两家还与日本很近,从北、西两面压得日本喘不过气;日本东面无凭无遮,却有个山姆大叔,美国虽远,海军则是一流。这三家都是些极难撞破的大板块。但日本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居然把这个铁三角给撞破了。它想先打美国,一看不行,太远了。日本后来从中国开刀。日本人不知道,当初要是没有中国,日本早被洋人灭了,因为中国太大了,把西方列强的力量都吸引中国这边,日本才逃过一劫,日本才有了时间和力量进行明治维新。开始时它压根就没敢想能打赢它的中国“皇叔”,后来一看英国都得手了,自己为何不能试试。当时中国虚弱,列强正在瓜分中国。日本用足了吃奶的力气,借足了钱,在1894年跟中国打了一仗,没想到真打赢了。日本的野心随之就膨胀起来。1905年又打败了俄国,此后日本就不知自己为老几了。(笑声)1931年出兵中国,到了1940年,中华民族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被分成多块:伪满洲国、伪华北自治、汪精卫伪政权、西南蒋介石政权、新疆还有盛世才,等等。但日本的没文化的性格导致他们不知收敛。1940年日本一直打到南方香港,继而菲律宾,马来西亚等,把英法的势力全给赶走后,它又打了美国。这时候的日本就像今天的小布什一样,打了阿富汗还要打伊拉克,打了伊拉克还要打伊朗。1941年12月,日本打了美国珍珠港,这事儿就大了。美国也早准备好了,与中国联合,一反手就把东条英机给灭了。
日本明治以来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有战无略的现象?因为明治后,它起步比较顺利,既年轻又没文化,像小布什一样谁抖红布就打谁。(笑声)到1938年时,日本的力量已大大越过了其国力允许的极限,不能再打了。当时山本五十六比较持重,像今天美国的鲍威尔,不主张继续打美国,但内阁不听他的意见,没办法。
国际博弈也遵循几何学“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原则,用国际政治专业术语说,就是一个国家不能和两个大国同时发生冲突。
大家看看,拿破仑跟英国打,胜了;1812年又打入俄国,三年就败了。希特勒跟英国打,胜了;1941年打入俄国,三年也败了。东条英机跟中国打,算是胜了;1941年打了美国,三年便败。朝鲜战争中,美国跟中苏打,三年败了。越南战争,美国跟中苏打,时间虽长点,但败得更惨。勃列日涅夫跟中美作对,全世界扩张,国力严重透支,到戈尔巴乔夫终导致苏联解体。毛泽东深悟此道,决不两面树敌:一开始和苏联紧密结盟,抵住了美国的压力;后来苏联翻脸,在中美关系紧张之际,大兵压境,甚至准备要打中国的核基地。
但毛泽东不着急,等到美国也吃不消苏联在全世界对美国的“围追堵截”时,毛泽东轻击珍宝岛,中美合作关系的历史由此揭开。珍宝岛一仗,其实是在给美国递话,意思是可以来了,但毛泽东不直说,而是借珍宝岛事件来示意。结果,尼克松就真地诚惶诚恐地来了。(笑声)毛泽东善于找那种一两拔千斤的机会。当时我们处于弱势,如果去求美国,那代价就大了;如果等到他们来求我们,那反倒会有收益。中国虽不顺,毛泽东知道尼克松也在着急,毛泽东先叫斯诺递信,开始美国那儿没听懂,毛泽东再在珍宝岛敲点响声,基辛格明白了,从巴基斯坦来找中国。尼克松来的时候,心里有点害怕,他在自传中说,他还担心出现毛泽东“他高高在上,好比我走上阶梯而他却站在阶梯顶端” 的局面。到中国后,周恩来去接他,很快就见到了毛泽东,毛泽东在书房里接见他。尼克松一上来就要谈外交问题,毛泽东说:这事咱不谈,让恩来跟你谈,咱们来谈哲学。 (笑声)毛泽东与尼克松谈话,跟丘吉尔见斯大林一样直接,直奔主题,没有那么多之乎者也。会谈结束时尼克松很激动,一副少年“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样子,万丈豪情地握着毛泽东的手告别说:“我们在一起可以改变世界”,毛泽东则轻轻地说:“我就不送你了” 。(掌声、笑声)这就是小同志和老同志之间的区别,毛泽东是从哪里来的,他是从“四?一二”血泊中爬出来的,是从长征路上走过来的,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有“乌蒙磅礴走泥丸”的气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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